一座废弃的工厂里,男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,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,目光凶狠,朝地上啐了一口痰,“你们这是非法拘禁,老子可以告你们!”
庄镇没有耐心跟他废话,“快说,陈柏雄在哪儿?”
男人突然仰天大笑,“陈柏雄是谁?他欠你们钱啊?”
庄镇克制住暴怒的情绪,“少装聋作哑,你不说也可以。这一片荒得很,我们想对你怎样就怎样,你尽管试试,我们可不敢保证你会少点什么。”
男人呸了一声,“一群胎毛都没掉光的玩意儿,居然敢吓唬老子,有本事来啊!”
“跟他废什么话!”顾珩洲气势冷冽地走进来,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压迫感,一脚踢翻了椅子,那男人应声倒地。顾珩洲把他的脑袋踩在脚下,狠狠地碾了几下。男人的半边脸在水泥地上磨擦,沙粒沁入模糊的血肉里,疼地哇哇大叫。
“说,陈柏雄在哪儿?”
男人半睁着眼看向顾珩洲,呲牙咧嘴,“顾珩洲,你婆娘味道不错,我替你尝了,嘿嘿。”
顾珩洲一听火气直往头顶窜,脚上没了分寸,对着男人的胸腔和腹部猛踹了几下,“说不说!说不说!”
庄镇被他这失态的模样吓了一跳,生怕他失手,连忙上前抱住了他,“行了,珩哥,打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了。”
顾珩洲收了力道,有些微喘。
男人被人扶了起来,一脸惨状,痛得面色发白,正急促地喘着粗气。
庄镇对顾珩洲说,“这人软硬不吃,而且没带手机,鸡贼得很,我们根本获取不到任何信息。依我看,不如这样……”庄镇凑到他耳边,小声说了几句。
顾珩洲眸底清寒料峭,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的男人,“再关几天,不准给吃喝,看他说不说。”
庄镇点头答应。
元宵节这天,郁恬跟着陈美心出了门。古街那一带办了灯会,郁恬给郁忻买了一盏兔子灯,郁忻高兴地满街跑着。
陈美心在后面喊:“慢点,别摔着。”
郁恬笑着说:“没事,妈,她是大孩子了。”
很多年了,郁恬没有在兰陵过元宵,从前总是需要赶在正月初五之前回到工作岗位的。来看灯会的有很多情侣,荧光棒棒糖在手中挥舞,戴着可爱的动物面具,还有荧光闪闪的情侣手环。
郁忻特意跑去了卖鸡蛋仔冰淇淋的摊位点了一份,陈美心一看大叫不好,忙上前制止。
郁恬看到一对摆摊卖酒酿元宵和水果冰粉的情侣,趁着空闲时,女孩子给男孩子投喂,那画面看久了有种莫名的温馨感。
郁恬无声地笑了笑,不想一转身竟对上了一双星火熠熠的眸子,她微微一愣。
明明暗暗的灯火里,他面容俊逸,轮廓英挺,正殷切地望着她。他面露微笑,踏光而来,在一片光彩流离中执起她的手。近看才发现,从前风光霁月的男人如今也带着几分如覆霜雪般的晦涩与疲惫。
陈美心带着郁忻正要赶来,瞧见了眼神缠绵缱绻的两人,默默地领着郁忻从一旁离开了。
郁忻手里拿着冰淇淋,疑惑地望向陈美心,“妈妈,姐姐和姐夫会和好吗?”
陈美心低头看她,“你希望他俩和好吗?”
郁忻舔了一口冰淇淋,天真地看着她,“当然,有姐夫在,别说冰淇淋了,迪士尼我想去几次就去几次。”
陈美心白了她一眼,暗骂她一个小白眼狼。可转念一想,家里一老一小都被收买了,如果投票的话,那位准女婿算是赢定了。
……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顾珩洲指腹轻轻拂过她粉扑扑的脸颊,柔声说:“你忘了,我的手机软件里有你的定位。”
郁恬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他大衣的第二粒扣子,没有说话。
“跟我来。”顾珩洲拉着她走,她疾步跟上,问:“去哪儿?”
“马上就知道了……”
古街西面的古寺佛塔今日全部对外开放,虔诚的信徒求签跪拜,默念心中所愿。
顾珩洲带着郁恬登上佛塔的最高处,眺望整片璀璨的古街,宛若五彩的星河,缤纷耀眼。
她眸中的星星点点,似寒天里的微熹晨光,让他心头一暖。
“漂亮吗?”
“嗯。”
郁恬想起什么,侧眸看他,“你来过了?”
他微微一笑,温柔地看向她,“那几天被叔叔拒之门外,我在这一片逛了逛。我请了新年的第一柱香,求佛祖保佑我心爱的人,永远健康快乐。”
郁恬低下头,揪着手指,“这里的确挺灵的,你应该借此机会请他们保佑你生意兴隆,财源广进。”
“这个你不是早就替我求过了吗?”
郁恬有些诧异,“什么?”
顾珩洲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皮夹,抽出了那张红色的签纸,交到她手里。
郁恬缓缓展开,有些不可置信地瞧他,“这个你还留着?”
“嗯。”顾珩洲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,“遇见你,我很幸运。”
郁恬盯着纸上的签文,嗤笑道:“那是观里的道人在故意拍你马屁,我敢保证90%都是上上签。”
“谁说的。”顾珩洲把签文拿回来,宝贝似的折好放回了皮夹,“后来的一切都应验了。”
“一点也不准,我们都已经……”顾珩洲捂住她的嘴巴,不让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郁恬。”他扳过她的身子,轻轻搂住她的双肩,“在此,我可以对着神明起誓,从过去到现在,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我从小在复杂的环境中长大,身边充斥着太多野心勃勃,有所觊觎的人。遇到你之前,我根本不相信所谓的真爱,认为那不过是世人虚情假意的妄言。但是这一遭让我明白,你我之间本就是宿命。”
郁恬咬着唇,“宿命谈不上,我并不是一个信命的人。你只是千帆过尽,而我不过寻常女子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你身边这位不过是个平庸无趣之人,柴米油盐过不成诗,真情裹挟在日复一日的人间烟火里也难以保持珍贵。到那时,你我之间就会彻底覆灭,于是猜疑、争吵甚至恶语相向。”
顾珩洲眸光在她脸上流转,“不会的。”
郁恬蹙眉,“会!比如华诗琳,总会有比我年轻,比我优秀的人出现在你身边,到那时……”
“我和华诗琳什么也没有。”顾珩洲挑起她耳边的发丝,目光十分真挚,“你看到的其实是她故意曝光给媒体的,目的就是为了给她的创业项目造势,我和杨培贤都是她的投资人。关于这些,起初我根本毫不知情。那些照片都是偷拍的,角度有问题,难免让人遐想。事后,我已经警告过她了。庄镇整天和我在一起,你不信可以问他。”
郁恬有些无话可说,目光幽幽地打量着他。
顾珩洲五指没入她的发间,揉了揉她头部的穴位,“你看,现在的小丫头多厉害。给你那么多许愿的机会,你怎么不知道用用你老公,单位里出事后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,自己逞强一个人替所有人扛着,当英雄这么有趣?”
郁恬眼中浮起一层水汽,眼眶里很快传来一阵酸胀感。
顾珩洲心有不忍,迅速将她搂紧,一手抚摸着她的后脑,“好了,都过去了,以后不准不信我。”
滚烫的泪水从脸上划过,郁恬紧紧回抱住他,生怕这一刻是错觉,“顾珩洲,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要很认真很认真地回答我。”
顾珩洲语气里全是宠溺,“好,你问。”
郁恬:“你真的会娶我吗?”
顾珩洲觉得好笑,“我什么时候说不娶你了?”
郁恬心想你明明就有。
顾珩洲知道她在七想八想,放开她,盯着她的眼睛,“我不是一直跟你说,让你等我回来娶你的吗?”
郁恬:“那天你和师拓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
“全部都听了?我和他说,不想娶你了?”
顾珩洲看着她怔愣的表情有些无奈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,和设计图一样的粉钻赫然出现在眼前,他将它戴上她的左手无名指,“你的新年礼物,也是我一生一世的承诺。我想你来我身边,以妻子的身份。”
顾珩洲没管她有何反应,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带入怀里,低头吻住她,渡尽世间一切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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