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正常武侠:别人练武我修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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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刺杀 夜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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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京郊返程后,元照和阿青便与莫云庭分道而行,各忙各的。

“姐姐,咱们这会儿往哪儿去呀?”阿青眨着疑惑的眼,快步跟上元照的脚步。

元照唇角勾着一抹淡笑,眼底却藏着冷意:“自然是去处理些‘本就不该留在这世上’的人。”

阿青垂眸稍一琢磨,转瞬便悟透了她话里的深意,轻轻点了点头。

二人脚步不停,很快便到了一家绸缎庄门前。

刚掀帘进门,一名身着青布短打的年轻小二就满脸堆笑迎上来,声音清亮:“二位姑娘里边请!咱这儿的布匹从蜀锦到苏绣,花色料子都齐全,要不要小的给您细细说说?”

元照目光在小二身上扫了一圈,又转向他身后摆满布匹的陈列架,语气平淡:“我们自己先看看,有需要再叫你。”

“哎!好嘞!姑娘您慢慢挑,有吩咐尽管喊小的!”小二依旧热情,躬了躬身才退到一旁。

元照指尖拂过几匹光滑的绸缎,最终选了些质地上乘的料子。

难得来一趟上京城,正好给山庄里的大伙儿带些礼物。

挑定后,她抬眼看向候在一旁的小二:“这些料子,能送货上门吗?”

小二忙不迭点头,脸上笑意更浓:“当然能!就是不知二位姑娘住在哪家府邸,小的好记个地址。”

元照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,递到小二手里:“送到莫将军府便好。”

小二捏着银子,笑得眼睛弯弯:“原来是将军府的姑娘!您放心,小的这就给您仔细打包,保证顺顺当当送到府上!”

元照微微颔首,转身带着阿青掀帘离店。

小二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,方才的热络渐渐褪去,眼神沉了沉。

他趁周遭无人注意,悄悄摊开手掌——掌心不知何时竟多了张叠得整齐的纸条。

展开一看,上面只写着一行字:“地鼠,京郊二里白柳坡见。”

看清字迹的瞬间,小二瞳孔微缩,飞快攥紧手掌。

再摊开时,纸条已被内力震成细碎的纸屑,随风飘落在地。

他迅速收敛神色,重新换上热情的笑脸,朝着柜台后算账的掌柜高声喊道:“掌柜的,我去给将军府送料子啦!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,快去快回!”掌柜头也不抬,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
小二应了一声,抱着打包好的布匹快步出门,先往莫将军府赶去。

将布匹亲手交给府上门房,确认无误后,他立刻调转方向,脚下步伐加快,朝着京郊白柳坡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
白柳坡因漫坡的垂柳得名,“白柳”实为“百柳。

小二赶到时,元照正倚着一棵垂柳站着,阿青立在她身侧,二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。

“你们究竟是谁?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?”小二站定脚步,声音冷硬,方才的恭顺全然不见。

元照没接他的话,只侧头对阿青递了个眼神,轻声唤道:“阿青。”

阿青心领神会,腰间长刀“唰”地出鞘,寒光一闪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到小二跟前,刀刃直逼他面门。

阿青与元照一样,随身佩着两把刀:一把是寻常材料所铸,不伤人性命;另一把则是自带寒毒的玄蛇刀,触之即死。

此次约小二前来,本就没打算取他性命,是以阿青用的是那把普通长刀。

不过这刀虽在阿青和元照眼里普普通通,但到底是由元照亲手锻造,刀刃锋利、刀身坚韧,已是寻常武者求而不得的利器。

小二见阿青说动手就动手,心头一惊,下意识往后急退,同时抬臂格挡。

长刀劈来的瞬间,凌厉的刀风扫得他额前发丝乱飞,周遭的柳叶更是被卷得漫天飞舞。

小二瞳孔骤缩,脚下飞快踏出“鼠窜步”,身形如贴地的鬼魅般向后滑出三尺,堪堪避开刀锋,可肩头仍被刀风扫到,青布短打瞬间裂开一道口子,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。

好快的刀!好狠的力道!

他在心里暗惊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还没等他喘口气,阿青已旋身追来,长刀横转,直削他腰肋。

小二左手猛地一甩,两枚乌铁短刺从袖中飞出。

叮叮叮~~短刺被阿青用刀劈飞,同样也将阿青逼退数步。

借此机会,小二右手飞快摸向腰间,又取出两枚短刺,在阿青重新攻过来的瞬间,交叉架在身前,摆出防御姿态。

“铛!”金铁交鸣的脆响在柳林间回荡,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,周遭的柳枝被气浪掀得剧烈晃动。

短刺与长刀相撞的刹那,小二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往上涌,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两步,脚后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,虎口更是被震得崩裂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这姑娘看着纤弱,力气竟这么大?!

他心头又惊,握着短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。

阿青得势不饶人,手腕轻轻翻转,长刀瞬间变斩为挑,刀刃贴着短刺往上滑,直逼小二咽喉。

小二心头一紧,猛地矮下身,同时右脚往后狠狠一蹬,身形如陀螺般横向旋转,右手短刺借着旋转的力道,直刺阿青下盘的空当。

“哼!”阿青冷哼一声,足尖轻轻点地,身形腾空而起,长刀自上而下劈落,刀势沉猛如惊雷,眼看就要将小二劈成两半。

小二却在此时猛地拧身,左手短刺脱手飞出,直取阿青面门——这是要以命搏命。

阿青不得不收刀格挡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短刺被击飞出去,钉进远处的柳树干里。

趁这间隙,小二飞快窜到一棵垂柳后,右手短刺在树干上一撑,身形借力反弹,如狸猫般扑向阿青后背,短刺直指她后心的要穴。

阿青耳尖微动,听得身后风响,却不见半分慌乱。左手突然从腰间抽出玄蛇刀,双刀在手,她腰身猛地一拧,左刀向后横扫,右刀向前劈斩,两道银亮的刀弧同时绽开,将周身要害护得严严实实。

阿青主修的是《天狱刀》与从朗明月处习得的《斩金刀》,此外还从许红芍那儿学过几手双刀技法,此刻正好派上用场。

小二没料到她竟能双刀齐用,仓促间只能收刺护胸,“铛铛”两声连响,他被双刀的气劲震得连连后退,胸口一阵闷痛,一口血气险些涌上喉头。

小二知道再拖下去必败无疑,眼神骤然一狠,右手短刺突然泛起一层乌光——竟是淬了剧毒!

他本就是杀手,用毒本乃是家常便饭。

只见他猛地将毒刺掷出,身形紧随其后,左手短刺直刺阿青握刀的手腕,想逼她弃刀。

阿青眼神一厉,左刀精准格挡开毒刺,右刀却不闪不避,迎着短刺斩去。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乌铁短刺被长刀斩断,刀刃余势不减,直逼小二手腕。

小二惊出一身冷汗,慌忙缩手,可还是慢了一步,手腕被刀风扫中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小臂往下淌。

他痛呼一声,转身就想逃,阿青却早已欺至他身后,右刀架在他脖颈上,左刀抵住他后腰,声音冰冷:“再动一步,这刀可就不只是划个口子这么简单了。”

小二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。

方才一番缠斗,他招招拼命,却还是被阿青死死压制,此刻双臂酸麻,连握短刺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阿青手腕微微下沉,刀刃轻轻划破他脖颈的皮肤,一丝血迹缓缓渗出。

小二身子抖了抖,再也不敢挣扎,乖乖地垂下了手。

“姑奶奶,你们到底是谁?我跟你们无冤无仇,为何要对我下手?若是要杀我,也让我死个明白!”小二声音发颤,带着几分哀求。

阿青撇了撇嘴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:“我们要是想杀你,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喘气?”

“那……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小二百思不得其解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这时,元照缓步走了过来,目光落在小二身上,缓缓开口:“庞雨,轮回组织银牌杀手,代号‘地鼠’,平日里化名孙志平,在这琳琅绸缎庄当店小二——我说的,没错吧?”

庞雨脸色骤然一变,瞳孔猛地收缩。对方知道自己的代号就已经够让他心惊了,竟连他的本名都一清二楚!

见他满脸警惕,元照唇角勾起一抹浅笑,语气放缓:“你放心,我们不是来害你的,反倒是来帮你的。”

话音未落,她突然抬手,一掌拍在庞雨后颈。

庞雨只觉眼前一黑,瞬间失去了意识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一旁的阿青立刻上前,随后费了一番功夫解除了庞雨体内被轮回组织首领种下的三尸蛊,随后又将自己的三尸蛊种入他体内。

等庞雨悠悠转醒,一切早已成定局。

三尸蛊的制约之下,他只能乖乖听从元照的吩咐。

而元照对他下达的第一个指令,便是去杀了大理寺少卿洪铁刀。

本来她自己出手倒也没什么问题,只是她如今借住在莫家,若是亲自出手,万一露出破绽,难免会连累莫家。

小心驶得万年船,由庞雨这个杀手出手再好不过。

之后,元照用同样的方法,一一收服了蛰伏在上京城中的其他轮回组织杀手。

算下来,共计十二人,其中银牌杀手四人,铜牌杀手八人。

元照心里清楚,潜藏在上京城的轮回组织杀手绝不止这些,可她手里的名册并未包含所有成员,且轮回组织的杀手之间向来互不相识,根本无法顺藤摸瓜。

无奈之下,也只能先到此为止。

等将所有杀手都收服妥当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于是元照带着阿青,循着来时的路,返回了将军府。

是夜,月色被乌云遮蔽,天地间一片漆黑,一道黑影在夜色中飞速潜行,动作轻盈如猫,很快便抵达了一处气派的府邸前。

这黑影正是元照派去的庞雨,而这座府邸,则是大理寺少卿洪铁刀的居所。

庞雨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“洪府”的牌匾,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掠过院墙,消失在府内。

此时,洪铁刀正在府中的厅堂里宴请上司——大理寺卿孙大人。

他此番设宴,实则是为了商议如何从莫将军府中弄到那只瑞兽白虎。

洪铁刀不过是个四品官,自然奈何不了身为二品上将军的莫关山,可他的上司孙卿却是三品大员,不仅手握实权,还是皇帝的心腹,论影响力,远非莫关山那个“虚职上将军”可比。

洪铁刀将酒壶往桌上重重一墩,酒液溅出几滴,落在描金的桌布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他眼中满是阴狠,压低声音道:

“大人,那莫关山如今虽是个没实权的上将军,可他在边塞经营多年,军中根基深厚。

我知晓您与那莫关山不对付,如今他府中藏着瑞兽白虎,这可是天赐的良机!

咱们正好借这事做文章,若能坐实他‘私藏吉兆、意图谋反’的罪名,不仅能除掉这个眼中钉,您还能凭着‘揭发逆贼’的功劳再进一步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
孙卿指尖捻着颔下的胡须,眉头微微蹙起,语气带着几分审慎:“谋反的罪名非同小可,必须要有铁证才行。那莫关山素来谨慎,单凭一只白虎,恐怕难以服众,朝中大臣也未必会信。”

“大人放心,证据我早就开始筹谋了!”洪铁刀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我已让人伪造了两份文书:一份是‘莫关山与边境将领的密信’,信里假意提及‘借白虎之名集结旧部’;另一份是‘神策军的调动手令’,虽没有印信,却能仿得他的笔迹,足以以假乱真。

到时候,咱们只需把这两份‘证据’悄悄藏进他府中,再让人‘无意间’发现,纵使他过去立过再多功劳,也百口莫辩!”

要知道,神策军本是守卫上京城的武装力量,其中有不少人是当年镇国公的旧部。

而莫关山当年与镇国公府交往甚密,如此一来,“为镇国公报仇”便成了他“谋反”的绝佳理由,任谁也挑不出错处。

孙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,似在权衡:“那白虎又该如何利用?总不能单凭一只兽,就说他要谋反吧?”

“这便是关键所在!”洪铁刀猛地一拍大腿,语气兴奋,“我已安排好人,近期就去散布流言,说白虎‘天生异相、能通人性’,是‘祥瑞之兆’,还说‘得白虎者得天下’。

等流言传遍上京,咱们再请钦天监出面,让他们上奏陛下,说‘白虎现于将军府,恐有逆臣借吉兆惑乱朝纲’。

那钦天监监正与下官乃是多年好友,此时万无一失。

到时候,咱们再趁机请求陛下赐下搜查手谕,带人去莫府搜捕,只要搜出‘密信’和‘手令’,人证物证俱在,莫关山纵有百口,也难辩清白!”

他顿了顿,又凑近了些,语气带着几分谄媚:“您是陛下的心腹,到时候只需在御前稍稍点拨一句,说‘莫将军不甘镇国公府被满门抄斩,私藏瑞兽,恐有不臣之心’,陛下本就忌惮他在军中的旧部,定然会下令彻查。等莫关山倒台,陛下还能不念着您的功劳?到时候,您再提拔提拔下官,下官日后定当对您忠心耿耿!”

孙卿沉默了片刻,抬眼看向洪铁刀,语气带着几分警示:“此事必须万无一失。莫关山乃是一品高手,身手不凡,若是搜府时出了差错,让他抓住把柄,咱们反倒会引火烧身。你先派人摸清他府中的布防,等我从陛下那里拿到搜查手谕,咱们再动手,这样才能名正言顺,不出纰漏。”

“大人放心!”洪铁刀连忙应下,拍着胸脯保证,“我早已让心腹盯着莫将军府的动静,他府里的人什么时候出门、什么时候回来,都摸得一清二楚。莫关山虽是一品高手,可他再厉害,难道还敢违抗皇命不成?他若是真敢反抗,那镇国公的昨日,便是他的明日!”

孙卿这才端起桌上的酒盏,与洪铁刀的酒盏轻轻一碰:“好。此事若能成,你我在朝中的地位,定能更上一层。只是你切记,此事万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,否则,咱们俩都得赔上性命!”

洪铁刀连忙举杯饮尽杯中酒,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:“大人放心,属下省得!属下一定守口如瓶,绝不让此事出任何差错!”

然而,就在两人满脸得意、举杯畅饮的瞬间,一道飞镖突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从暗处袭来。

“噗嗤”一声,飞镖精准地扎穿了孙卿的喉咙,鲜血喷涌而出。

孙卿双眼圆睁,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神色,身子一歪,当场毙命。

虽说孙卿并不在元照要求刺杀的名单上,可庞雨在暗处听得二人密谋要害莫家,自然不会饶过他——毕竟莫家与自己的新主子主子关系密切,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。

见顶头上司突然身死,洪铁刀吓得亡魂皆冒,“蹭”地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,一把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刀,怒喝一声:“谁?是谁在暗中装神弄鬼?给我出来!”

旁人都只当洪铁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,却不知他这些年作恶多端,深知自己仇家众多,一直暗中苦练武功。

如今的他,早已是货真价实的二品高手,只是平日里从不外露罢了。

洪铁刀惊怒交加,手中的长刀泛着冷冽的寒光,照亮了他眼底的怒火与慌乱。

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厅堂四周,门窗都完好无损,唯有房梁上方的几片瓦片微微松动。顺着缝隙看去,一道黑影正像蝙蝠般蜷缩在木梁上,显然是刚从屋顶潜入。

“藏头露尾的鼠辈,竟敢在本官府中行凶,还不快快现身受死!”洪铁刀怒喝一声,手腕翻转,佩刀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,朝着房梁劈去。

刀锋擦着木梁划过,木屑飞溅,那黑影却如柳絮般轻盈下坠,脚尖在倾倒的酒桌边缘轻轻一点,身形借力向后掠出三尺,稳稳落在了厅堂中央。

庞雨此刻身着一身玄色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冰的眼眸。

他手中握着两枚乌铁短刺,短刺泛着幽光,指尖还残留着刚掷出飞镖的余劲。

他周身散发的浓烈杀意,让常年浸淫官场的洪铁刀都忍不住心头一寒——这绝非寻常的盗匪,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手。

“阁下究竟是谁?为何要杀我与孙大人?”洪铁刀双手紧握刀柄,掌心沁出冷汗,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。

他虽把武功练到了二品,到底还是太缺实战经验,因此才会临战紧张。

庞雨依旧不答,只微微偏头,目光扫过地上孙卿的尸体,那眼神冷得像冰,没有半分波澜。

下一秒,他身形骤然一动,脚下“鼠窜步”施展到极致,身影在狭小的厅堂内化作一道残影,瞬间便欺至洪铁刀身前,右手短刺直取其心口要穴。

洪铁刀瞳孔骤缩,仓促间横刀格挡。

“铛!”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,短刺与刀刃相撞的瞬间,一股巨力顺着刀身蔓延,洪铁刀只觉手臂发麻,虎口阵阵刺痛,握刀的手竟微微颤抖。

怎么可能?我好歹是二品高手,他的力道竟如此恐怖!

他心中大惊,对庞雨的忌惮又深了几分。

殊不知,一个没怎么战斗过的二品和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二品高手,怎么能一样呢?

未等洪铁刀缓过劲,庞雨已借力向后掠出三尺,左手短刺突然脱手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直取洪铁刀面门。

洪铁刀慌忙侧身躲避,短刺擦着他的耳际飞过,“笃”的一声深深钉入身后的木柱,尾端还在微微颤动,可见力道之强。

趁这间隙,洪铁刀终于稳住阵脚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内力尽数灌注于刀身,大刀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——这是他《破风刀法》中压箱底的绝技“裂空斩”,寻常二品高手难以硬抗。

“受死吧!”洪铁刀怒喝一声,双手举刀过顶,猛地朝着庞雨劈下。

一道肉眼可见的刀气顺着刀锋蔓延而出,直逼庞雨面门,地面的青砖被刀气划开一道深沟,连空气都似被撕裂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
庞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他知道这一击不能硬接,脚下步伐急变,身形猛地向后倒退,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摸,又取出两枚短刺,将其中一枚反手掷出,直取洪铁刀握刀的手腕——这是典型的围魏救赵,旨在逼洪铁刀收招自保。

洪铁刀果然不敢怠慢,慌忙收刀格挡。

可就在他刀锋转向的瞬间,庞雨突然改变方向,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行,不仅避开了刀气,还绕到了洪铁刀身后。

他左手短刺高高举起,短刺上淬毒的幽光在烛火下格外刺眼,猛地朝着洪铁刀后背要穴刺去。

“不好!”洪铁刀察觉身后的杀意,惊出一身冷汗。

他想要转身格挡,却已来不及,只能拼命向前扑出,试图避开要害。

可庞雨的速度实在太快,短刺还是“噗嗤”一声,扎进了他的右肩。

“啊!”剧痛瞬间传遍全身,洪铁刀只觉右肩一阵麻痹,体内的内力都变得滞涩起来。

他知道短刺上有毒,不敢耽搁,左手猛地抓住右肩的短刺,狠狠一把拔出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的锦袍。

庞雨不给洪铁刀疗伤的机会,身形再次欺近,右手短刺直刺他的咽喉。

洪铁刀此刻已无力躲避,只能眼睁睁看着短刺越来越近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他突然将手中的佩刀掷出,直取庞雨心口,竟是要以命搏命。

庞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不闪不避,左手突然探出,精准地抓住了洪铁刀掷来的刀柄。

他顺势一拧,将刀身转向,借着惯性,朝着洪铁刀的胸口猛地刺去。

“噗嗤!”长刀穿透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内格外清晰。

洪铁刀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佩刀,口中不断涌出鲜血,想要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
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地上,彻底没了气息。

庞雨松开刀柄,看着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,眼中没有半分情绪。

他抬手擦了擦眉心溅到的血渍,转身窜向屋顶,身形一晃,便从瓦片的缝隙中跃出,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。

厅堂内,烛火渐渐燃尽,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。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杯盘、两具冰冷的尸体,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气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。

与此同时,元照亦身着玄色夜行衣,面罩黑巾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。

身旁的樊章同样一身劲黑,身姿挺拔如松。

二人脚下生风,化作两道迅捷的黑影,在浓沉的夜色中飞速疾驰,衣袂划破空气时,只留下极轻的声响。

二人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座象征大梁皇权的皇宫。

元照心想:既然都到了上京城,总得去瞧瞧那位‘狗皇帝’究竟长什么模样。

不过片刻,一座巍峨壮阔的宫城便撞入眼帘——正是大梁皇宫,与朱雀街相隔不远。

即便已至深夜,宫墙内依旧灯火通明,檐角悬挂的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暖黄的光将朱红宫墙映得愈发庄重,却也隐隐透着几分不容侵犯的森冷。

然而就在元照即将抵达宫墙的刹那,一道清润的女声突然从斜后方传来,打破了夜的静谧:“元姑娘,又见面了。”

元照猛地顿住脚步,周身气息瞬间绷紧,警惕地循声望去。

只见不远处不知是哪家官员府邸的屋顶上,蓝思思正亭亭玉立,月白色裙摆在夜风中肆意飞扬,墨发随之一飘一荡,明明身处暗色里,却偏偏美得格外夺目。

来到上京城之后,蓝思思就没再穿着那身苗疆服饰,毕竟入乡随俗。

元照掌心暗自蓄力,眉头微蹙,心头满是疑惑。

她明明掩了面容,对方是怎么认出的?

见元照浑身戒备,如临大敌般盯着自己,蓝思思忍不住轻笑一声,眉眼弯弯,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:

“我说过,对姑娘并无恶意。至于为何能认出你——是因我随身带着对气味极敏的蛊虫,纵使姑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身上独有的气息,可瞒不过它们。”

元照气息稍缓,却依旧没放松警惕,沉声问道:“蓝教主为何要拦住我去路?”

蓝思思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元姑娘这是打算夜探皇宫?”

元照闻言,抿唇不语,沉默便是默认。

蓝思思见状,笑意淡了几分,语气多了些认真:“看来我没猜错啊!我现身只是想提醒你一句,还是莫要铤而走险的好。

大梁皇宫并非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,宫内暗卫遍布,机关重重。况且,如今天龙老人正在皇宫做客,虽说他已垂垂老矣,但到底是绝顶高手,料理你我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
天龙老人竟然也在上京城?

元照心头猛地一震,眼底闪过一丝惊色。

见元照依旧满脸警惕地看着自己,蓝思思又补充道:“我没理由骗你不是吗?若非我与镇国公府有旧,你死不死又与我有何关系呢?”

元照沉默片刻,指尖缓缓松开,终究压下了冒险的念头。

她对着屋顶上的蓝思思微微拱手,语气诚恳了几分:“多谢!告辞!”

说完,她不再迟疑,转身便带着樊章悄然离去。

虽说她并不百分百信任蓝思思,但“小心使得万年船”,万一真如蓝思思所说,小命只有一条,实在没必要拿自己的安危去赌。

元照离开之后不多久,蓝思思身旁不远处的屋顶阴影里,突然缓缓走出一道身影。

那人身形矮小佝偻,满头白发如霜雪般覆在头顶,双手背在身后,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,正是蓝思思方才提及的天龙老人——江湖四绝之一的“剑绝”。

看到蓝思思,天龙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拱手道:“老朽当是谁呢,原来是蓝教主啊!”

“见过老先生。”蓝思思侧身回礼,语气多了一分恭敬,方才的慵懒消失不见。

原来,先前天龙老人在宫中察觉到有两股不弱的气势正飞速靠近皇宫,担心是歹人意图对皇宫不利,这才循着气息赶来查看情况,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蓝思思。

“蓝教主这么晚不休息,怎么出现在这里?”天龙老人面露疑惑,目光在蓝思思周身扫了一圈,似在探寻什么。

蓝思思随手一挥,袖中顿时飞出几只通体翠绿的飞虫,围着她指尖轻轻打转。

她笑着解释:“睡不着,所以就带着这些小家伙出来散散步。”

“蓝教主倒是好雅兴。”天龙老人眼神落在飞虫上,又看向蓝思思,疑惑更甚,“就蓝教主一个人?”

蓝思思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:“就我一人,怎么了,这上京城晚上不许一个人散步?”

天龙老人连忙摇摇头,语气温和了些:“只是觉得夜色渐深,街上难免有风险,蓝教主一个小姑娘,还是早早回去歇着比较好。”

蓝思思闻言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“那就多谢老先生关怀了,长这么大,您还是第一个把我当普通小姑娘看的人。”

天龙老人长叹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:“以老夫的年岁,就是你爹娘到了我面前,也未必有我孙辈年纪大。”

“爹娘啊……”听到这两个字,蓝思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,眼神微微一怔,随即抬眼望向天空那轮清冷的皎月,月光洒在她脸上,添了几分落寞。

不过转瞬,她便重新扬起笑容,对着天龙老人颔首道:“既然如此,那晚辈就听老先生的吧,告辞。”

说着,她足尖轻轻一点屋顶,身形如飞燕般轻盈跃起,几个起落间,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。

看着蓝思思离去的方向,天龙老人眉头微微皱起,喃喃自语:“难道真是老朽我感应错了?”

良久之后,他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真是老喽!”

说罢,他也不再停留,身形一晃,如一阵风般掠向皇宫方向,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
与此同时,元照带着樊章已退到皇宫外的小巷中。

她望着远处皇宫的灯火,眉头微蹙——天龙老人的存在,打乱了她夜探皇宫的计划。

“看来这次是见不到那狗皇帝了。”元照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。

樊章依旧像个木头人般站在一旁。

元照转身,目光扫过巷外的街道:“走吧,先回莫府。”

说完,她身形一动,带着樊章朝着莫将军府的方向掠去。

夜色中,两人的身影如两道轻烟,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深处。

第二日清晨,莫府的练武场上早已热闹起来。

阿青一身劲装,正拉着罗钦切磋刀法,刀光剑影间,两人打得难分难解。

元照则坐在不远处的槐树下,手中拿着罗钦那把折扇,悠闲地观战,樊章依旧侍立在她身后。

就在这时,莫云庭手里提着一篮子热气腾腾的包子,咋咋呼呼地从外面跑进来,脸上满是焦急。

他一路跑到元照面前,喘着粗气,不等站稳便急忙说道:“元照,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
元照放下折扇,抬眼看向他,眼中带着几分疑惑:“云庭大哥,出什么事了?”

莫云庭咽了口唾沫,缓了缓气息,声音压得更低:“方才我去买包子,听街上的人说,昨晚大理寺卿孙大人和少卿洪铁刀,在洪府里被人杀了!现在整个上京都炸锅了,官府已经封了洪府,正在四处追查凶手呢!”

元照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——庞雨的动作倒是挺快。

但她面上依旧平静,故作惊讶地说道:“竟有这种事?孙卿和洪少卿都是朝廷重臣,是谁这么大胆,敢在上京城刺杀他们?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?”

莫云庭闻言眼神一顿,悠悠地说道:“我还以为是元照你干的呢!”

毕竟他们白天才刚和洪铁刀起冲突。

元照是江湖人士,行事无所顾忌,所在在街上听到消息的时候,他第一反应就是“凶手可能是元照”。

“怎么会?”元照矢口否认,“虽然我们白天有一点小小的不愉快,但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要人性命。再说死的不还有那个大理寺卿嘛,我跟他连面都没见过,何谈要人性命?”

这点小事确实不至于,可若是加上洪家村那上千条性命就不一定了。

不过元照此时心里稍稍有些疑惑,她要庞雨杀洪铁刀,他怎么连那什么大理寺卿都杀了呢?

听了元照的话,莫云庭心里愈发疑惑:“既然不是你,那会是谁呢?”

元照摊摊手道:“谁知道呢?想那么多干嘛,又和咱们没关系。”

莫云庭想想觉得也是,“那家伙死了也好,朝廷就是多了太多这样的人,才搞得整个大梁乌烟瘴气。”

在他看来,洪铁刀死了,有百利而无一害。

于是莫云庭高兴地招呼众人道:“好了,好了,不说那些,咱们快些用早膳吧,我买了街头古家的包子,可好吃了,我最喜欢他们家的包子。”

用餐的时候,元照对莫关山说道:“莫伯伯,我们此次来上京城的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,所以打算明日便启程返回天门镇。”

莫关山闻言动作一顿,“这就要走?好不容易来一趟,不如多住些时日吧,我还没好好招待你们呢。”

元照摇摇头道:“不了,我们离家已经有段日子了,还是早些回去的好。再说天门镇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回去处理。”

“那好吧,我就不强留你了。”莫关山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天门镇距离上京城路途遥远,此次一别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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