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了解了，我们再商量商量。”
1225那边并没有给我们一个具体的建议，只是介绍了一些有着相似能量特征和强度的事件，然后交由我们自己来做决定。毕竟他们通过影像能看到的只是破碎的光与影，而更多的，空间的扭曲与碎屑，并不是可以简单观测和量化的存在。
我的选择一开始就确定了，而053和050需要更多的考察——我体内还有“丝状物”能续命，团子们对我也比较亲昵，真出事一般会优先救我，可她俩一跳就几乎没有回头路了，肯定不能跟我一样莽撞。
所谓的考察，其实就是再绑一根绳子，让053带着仪器一点一点沿着粉团和洞穴之间的缝隙往下探，试试会不会有异常的突变，比如一下子少条腿之类的。
“好像没什么问题，可以继续...哎......”
“053！？”
绳子莫名其妙地断裂，她以明显不正常的加速度向下坠落，跌向看不见尽头的深渊。通信也受到了一些干扰，对于我的惊诧，053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我们也跟上。”050的语气倒没有什么变化，但也顾不得进行更谨慎的判断，瞬间和我的想法达成了一致。
“好。”
我不再抵抗白团们的拖拽，任由它们将身体带向洞穴。050和我的安全扣互相绑定，这样即使没能追回053，我大概也能依靠白团将她带回来。
下坠的过程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漫长，可能就十来米，我俩就到了“底部”。
脚踩的地方并不是稳定的实体，有点像起伏的海面，又有点踩在沙滩上的感觉。四周是一片漆黑，而且是光线照不透的那种黑暗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在贪婪地吞噬任何渠道的光亮，所以即使我们的探照灯功率强劲，能见度大概也就一米出头。
“咚—咚—”
在我还没完全搞清情况时，头盔的侧面被人敲响，偏头一看，053正咧着笑容和我打着手势。
“我没事。”
因为和“麦基薯条”一起待了十七年，基金会的各种手势我算是已经熟练掌握了，即使通信频道都是噪音，交流起来也无非是有点“延迟”罢了。
“嗯，跟我来。”当然，这团生地不熟的，我是肯定不认路的，不过白团们依旧目标明确地拉着我朝某个方位走，我被白团门拽着，她俩搭着我，这样能省很多四处瞎转的时间。
我不知道这是月球上一直就有的空洞，还是最近才被某些东西凿开的大坑，亦或是我们早就进入了一个异空间，总之这个地方很大，白团们带着我们贴地飞行了十来分钟，场景才有了些许的变化。
“这玩意......”
“0307，能听见了。”
“你们也看到了吧。”
“嗯，绚烂的烟幕。”
“那些烂泥好像就是在抵抗这种东西，但...具体在干嘛呢？”
成团的“烂泥”在漂浮进那些五光十色的烟幕后，瞬间爆散开来，变成拳头大小，吞噬掉一些光亮后，又变成更细碎的泥点子，向外飘去，像是撤退，亦是逃亡。
期间还有不少光亮逃脱出来，经过某些转化之后，应该就是我们在洞口附近看到的那些奇怪的东西。
“它们没有停下来，所以只能继续了啊，它们不会害你吧。”
“应该吧，但你们...不好说。”
“哈哈，真是......”
过了那段临界区域，进入“烟幕”之后，通信再次断绝，我也不知道053是怎么吐槽的了。当然，之后也无暇顾及这些有的没的，眼前的光怪陆离，占据了我们所有的注意力。
在我的视线中，她俩就像倒映在水面的虚影，白团带着我移动的“涟漪”，让她们荡漾开来，变得影影绰绰，似乎马上就会消散。可我的腰间依旧能感受到来自她们的拉力，只是也变得飘忽不定，大小不一。
我通过动态视力捕捉到的表情里，053有着明显的惊讶，050也表露出了疑惑，大概是看到了类似的情景——在她们的视线里，我应该也是乱七八糟的一团乱麻。
在这块区域内，电磁相关的属性都已经面目全非，见非所见，闻非所闻。继续深入下去，情况更加严重，我完全无法从那些毫无规律的色块中拼凑出人形，只能紧紧握住那两个安全扣，确保她们不会掉队。
我本以为熬过这段区域，四周的景致就会变稍稍正常些，但其实是变得更加糟糕。视觉已经报废，感知也随之变得虚幻，到了最后，我甚至感觉自己都变成了一滩烂泥——大脑知道自己四肢，心肝脾胃肾都还在运行，但它们的方位完全错乱了，甚至有些“丢失”了。
至于050和053，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哪，自然早就丢失了他们的位置，而且在这之前，通过安全扣传递的拉力，或者说所有能被感知的“力”，都变成了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这些感官上的变化还是其次，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，但...意识来自于大脑的正常运行，我的意识可以脱离肉体存在，她们的呢？我只能希望，我们的肉体依旧“完整”，仅仅只是表现形式发生了变化，不然的话......
“0307？我们到了。”
“啊...哦，它，果然。”
在我失神之间，所有的空间属性在某一瞬间都已变得正常，050和053如我期望的那般完好无损。某种力量，阻止了那些“烟幕”的蔓延，动态平衡中，让我们有个地方能稍作停留，呼吸一下不太新鲜的氧气。
脚底传来坚硬的触感，探照灯的灯光将周围化作白日，白团闪现进我的头盔里蹦跶，柔软的毛发里带着一丝温润。抬眼一看，这个“安全屋”的中央，是一只黑色的，完全看不见四肢，十分圆滚滚的团子——能让几个团子都在意的，也就是“团子大家族”的一员了。
黑团的大眼睛和我的目光对上后，眼神中情绪明显有了变化，此前或许完全是疲惫与痛苦，现在终于有了几分欣喜。它依旧不会言语，但很显然，它希望我这个“老大”帮帮它，帮它从痛苦中挣脱出来。
“啊，头疼呀，两位有什么好想法吗？”
虽然知道是这些“烟幕”在伤害黑团，但我们连它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，更别说对症下药地驱散它们了。同样的，我们也不知道黑团在以何种形式进行对抗，怎样做才是帮助，而非伤害。
“也没有...都先试试吧。”053指了指我们身上带着的老三样——红雾子弹，“闪光弹”，和050狙击枪里的“穿甲弹”。
“额...暂时好像不用了。”
蓝团忽的踏着悠闲的小步子出现在黑团旁边，它的头顶，是眨巴着眼睛，充满好奇的绿团。
“‘翻译’来了，我先和它们聊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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